BIS：新冠危机若深化到金融危机程度 仅凭可用缓冲恐难提振放贷

　　国际清算银行（BIS）在近期研报中对银行在危机时期能提供的缓冲效果做出了评估。研报表示全球银行在进入新冠病毒危机时，大约有5万亿美元的资本超出了监管要求。额外放贷的数量将取决于银行资本受危机冲击的程度、看它们是否愿意使用缓冲资金以及其它政策支持。在储蓄和贷款危机等不利的压力情景下，银行可用的缓冲资金将下降到8000亿美元，这可以支持5万亿美元的额外贷款(未偿贷款总额的6%)。然而，在一个类似金融危机的严重不利的情况下。相应的数字只有2700亿美元和1万亿美元(贷款总额的1.3%)。

　　新型冠状病毒爆发后，银行向实体经济放贷的能力和意愿再次成为焦点。企业债券发行受到影响，其他外部融资渠道枯竭。因此，许多公司转向银行寻求信贷。对于中小企业来说，银行贷款往往是唯一的资金来源。研报针对几个关键的银行贷款问题做出了解答：

　　可以释放多少资本来支持放贷?

　　图1用不同柱状来展示了银行资本要求。支柱1包括巴塞尔协议III的最低要求，它占银行加权权重的4.5%。这个要求由两个缓冲区补充。首先，资本节约缓冲器(CCoB, 2.5%)。它如果被银行使用，会对银行的分配产生限制。第二，对具有系统重要性的银行(SIBs)征收资本附加费。这些“SIB缓冲”是银行对系统性风险的贡献的一部分。当局为国内具有系统重要性的银行(D-SIBs)设置了这些缓冲区，而通用的方法适用于全球具有系统重要性的银行(G-SIBs)。此外，几个司法管辖区在新冠危机之前启动了反周期资本缓冲机制(CCyB)。这一缓冲旨在过度信贷扩张时期激活，在压力时期释放，以保障银行的弹性和支持贷款。

　　监管缓冲(支柱2)是由国家监管机构设置的，主要针对那些没有被压力测试覆盖的风险，同时也涵盖没有明确纳入支柱1框架的风险(如银行账簿中的利率风险)。监管缓冲因银行而异，通常不会披露，除非它们对资本分配有影响。

　　最后，由于各种原因，银行持有的一级普通股本(CET1)资本超过了监管要求(“管理缓冲”)。资本化越强，信用评级就越好，从而降低了融资成本，并往往提高了盈利能力。管理缓冲也允许银行在不需要从外部筹集资金的情况下寻找新的业务机会。一般来说，人们非常不愿意接近监管的最小值，因这或意味着不可行，可能会引发调解。

　　截至2019年底，疫情爆发前，全球142个国家约5600家银行样本的CET1平均资本比率为14.0%(表1)。其中，第一支柱要求，即巴塞尔协议III的最低要求、CCoB和SIB缓冲，占SIB约7.6个百分点，占其它银行约7.0个百分点。其余部分包括CCyB (0.2 ppts)，其他监督和管理缓冲(6.2 ppts)。

　　全球有多少资本可用?

　　宏观审慎当局已经通过停用CCyB迅速对新冠危机做出反应，同时审慎监管机构放松了其它监管要求，在支持放贷方面为银行提供更大的灵活性。如果人们将第一支柱要求(平均约为7.6%)视为确保银行偿付能力的下限，那么数据(全球银行体系的代表)组中的银行最多可获得5.1万亿美元(相当于银行一级资本充足率的6.4分)。

　　然而，银行能够且愿意用于放贷的资本数量可能会大幅减少。耗尽所有缓冲来降低资本比率将使银行面临巨大的风险。同样，确保银行资本充足以支持可持续的经济增长符合公众利益。显然，银行和监管机构在风险承受能力方面存在差异。因此，这里的分析必然需要一些判断。

　　BIS假设，银行和监管机构不愿看到银行的一级资本充足率低于10%，而SIBs也会在此基础上维持自己的SIBs缓冲。因此，资本比率需要保持在比第一支柱的要求至少高出3个百分点的水平。BIS将超过这一基准的CET1资本数额称为银行的潜在缓冲，即在危机相关损失发生之前的2019年底，总计约2.7万亿美元。

　　危机会耗尽多少资本?

　　历史不会重演，但它往往押韵。尽管新冠危机在很多方面都是例外，但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的全球金融危机和其他银行业危机为银行在未来几年可能遭受的资本枯竭提供了一些指导。

　　BIS考虑双压力情景。双压力情景中，第一种情况被称为不利情况，假定现有贷款的损失与美国储蓄和贷款危机造成的损失相当。第二种情况是严重不利的情况，认为损失大致相当于全球金融危机观察到的损失。

　　预计两种情况下的资本比率都将大幅下降(图2，左侧面板)。具体而言，在不利和严重不利情景下，平均资本比率将从目前的14% CET1/RWA降至10.9%和6.5%。资本比率下降的两个主要驱动因素是与信贷风险敞口相关的损失和银行资产风险权重的上升，以解释资产负债表风险的增加。在类似于金融危机的情景中，资本比率的模拟下降与最近主要行政账户中(如英格兰银行(2019)、欧洲银行管理局(2018)、美联储(2019)的监管压力测试结果相似。

　　在大多数经济体中，全球金融危机(GFC)的“重复”将会抹去银行潜在缓冲的相当大一部分(参见图1，右侧面板)。从2019年底的2.7万亿美元潜在缓冲资金中，预计的资本损耗意味着总共只有2700亿美元可用来支持贷款(相比之下，在不利的情况下只有8000亿美元可用)。在严重不利的情况下，大多数银行将没有任何可用的缓冲资金。

　　可以支持多少额外贷款?

　　分析的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是，评估剩余可用的缓冲资金有多少可以用来支持银行放贷。该分析考虑了压力情景下贷款总额的变化，而这又取决于可用于支持贷款的资本缓冲，以及可由美元资本支持的贷款数额。后者往往随着危机的发生而下降，因为迫在眉睫的信用风险反映在较高的风险权重中。BIS的基准是2019年底的贷款存量，在此基础上，BIS根据危机前的趋势，加上压力水平下的贷款增长预测。与这一基准相比，不良情景下的贷款总额减少了9.6万亿美元(相当于2019年底贷款总额的11%)，严重不良情景下的贷款总额减少了18.3万亿美元(22%)(图2，中间面板)。

　　从剩余的可用缓冲区中可以抵消多少这种下降?对此,BIS在考虑两种压力情况下，这些缓冲可以支持的额外贷款的数量。BIS的分析考虑了三种典型的情况(表2)。情况1假设银行使用任何可用的缓冲来扩大其资产负债表，直到其资本比率下降到10%，而SIB在此基础上也维持其SIB缓冲。本例还假设每家银行保持客户贷款占总资产的比例不变，从而保持其资产负债表的总体结构。由于在不利的情况下，大量银行仍可获得可用的缓冲资金(图2，左侧面板)，释放缓冲资金释放了资产负债表，使其能够发放相当于约5.3万亿美元的额外贷款(占2019年底未偿还贷款总额的6%;表2，第一行)。然而，在严重不利的情况下，缓冲区的缺乏几乎完全限制了银行贷款。那些拥有剩余可用缓冲资金的银行的额外贷款仅为1.1万亿美元(1.3%)。

　　案例2同样考虑了可用缓冲区的减少，但展示了更有针对性的资金使用。具体来说，所有剩余可用的缓冲资金都用来为客户贷款提供资金(如响应央行目标贷款计划的激励措施)，代价是扩大其他业务。因此，这一情况意味着贷款的扩张比情况1(表2，第二行)更为强劲，在不利和严重不利的情况下，新增贷款分别约为9.2万亿美元(11%)和2.1万亿美元(2.5%)。

　　案例3评估了公众支持可以启动的额外贷款，例如几个司法管辖区为应对新冠危机已经开始提供的银行贷款担保。具体来说，该分析假设所有新增贷款的20%受益于公共担保，从而将贷款组合中这部分的风险权重降至零。尽管这种担保不会为银行业创造额外的缓冲，但它会增加给定资本所能支持的贷款量。在不利情况和严重不利情况下，新增贷款分别增加到11.5万亿美元(14%)和2.6万亿美元(3.1%)。

　　整体结果掩盖了不同司法管辖区之间的显著差异。如果能够将剩余的可用缓冲引导到实体经济中，拥有强大缓冲的银行业将能够更快地复苏。图2(右侧面板)描述了在严重不利的情况下，银行能够提供资金的各国额外贷款的范围。虽然到2019年底，新增贷款平均仅占总贷款的3%左右(见表2)，但在定向贷款和公共支持方面，新增贷款占四分之一的国家的7%以上(情况3)。

　　政策考量

　　这份报告初步评估了银行业可以释放多少资本，以支持在新冠病毒疫情期间的放贷。显然，这只是一个初步评估，因为危机的经济影响仍然高度不确定，风险倾向于下行。

　　总体而言，上述分析表明，尽管过去几年资本不断积累，但如果危机深化到与GFC相当的程度，仅凭可用的缓冲可能不足以提振放贷。在这种情况下，政策面临着艰难的权衡。为了维持贷款，政策需要为银行提供强有力的激励措施，使其能够向企业和家庭放贷，这对已经在低盈利能力和市场估值中苦苦挣扎的银行来说尤其具有挑战性。

　　政策制定者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一方面，他们需要在整个危机期间保持银行业的放贷能力。政策可以支持释放缓冲，并遏制风险权重的增加，例如通过信贷担保。另一方面，他们需要有保障措施，以防止资本比率降至可能破坏该行业弹性的水平，例如通过资本支持。此外，政策需要加强激励措施，促使该行业在中期回归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其中包括加速整合和修复资产负债表。（编辑：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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